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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一饮醉千秋(花姑子同人续)

2019-10-06 14:56

  楼主月月,可以说《花姑子》是一代人的童年回忆,再看完《花姑子》这部电视剧后,依旧是其意难平,第一次看的时候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自入坑后就再也出不来,乃至如今也是对陶醉和钟素秋这对CP久难释怀,可以算是一个万年醉秋党了。故此拙作一篇长篇古言《一饮醉千秋》,希望可以治愈自己的小心脏,也能稍圆大家一个醉秋梦!

  文中可能会有多方面的缺露不足,即稍作修改,也恐偶有疏漏,所以还请读者们指正督查。也请诸位理解支持。在此深表感谢。=

  2.关于命名:本文最先命名为《一醉千秋》,在此欲改为《一饮醉千秋》。原因有三

  (2)其好:陶醉视为本文男主,甚爱吃酒。故引其《幸遇真仙来海上》中的“试贮金壶成酝酿,一饮醉千秋”,

  3.作者昵称ID(贴吧):00爱月月(因无法登录故弃); 月月之一醉千秋.

  4.全文篇幅:长篇,预计70-80万字,{若有好的思路,或后期细节情节修动,也不排除篇幅加长}

  6.全文主旨:福祸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取自《太上感应篇集注》)

  8.全文伏笔:有明有暗,情节对线.时间线轴:为了更完善剧情会在对话或剧情中穿插回忆形式或者倒叙等形式。

  10.主线CP: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醉秋,情节文笔可能不是上佳的,但会尽我所能写出心目中的醉秋续。希望大家可以从平平无奇的文中寻找到那么一两点治愈的醉秋情结。

  11.全文主线:大方向与首发文帖情节一致,前二十章细节方向可能会有所改动。

  16.关于原剧bug和一些个人觉得另有隐情的台词和情节,此文将会稍作解释和修补,尽量确保合理。详明如下(暂时就想到这些,大家若想到什么欢迎可以补充。):

  (8)为什么陶醉会说“花姑子,在我没有见到你之前,我只是这片竹林里的一只孤魂野鬼,日日夜夜漫游在这片竹林里,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遇见了你,我知道:生命有了爱才会有意义。”?

  (19)为什么安幼舆在画出纸素秋之前没有出现或者发现过自己画的东西变成线)为什么在最后的最后,花姑子执意要钟素秋留下来?

  (23)为什么纸素秋说钟素秋喜欢的她也喜欢,钟素秋讨厌的她也讨厌,而钟素秋爱上陶醉,纸素秋却没有同样爱上陶醉?

  (26)为什么纸素秋说想要变成线)为什么纸素秋世界之大,偏要选择去云南?除了救济云南百姓,是否还有别的隐情?

  (28)为什么纸素秋碰到血才会变成纸人?而安幼舆画出的马一遇到水就化成了原形?

  (33)为什么钟素秋可以敏锐的看出花姑子喜欢安幼舆,却没有从陶醉的眼神中看出对花姑子的别样?是她确实不知情,还是她假做不知?如果是后者,又是什么时候,因为何因察觉的?

  (36)为什么玄真派其他人都死在神来之笔之下,而钟云山却逃了出来,燕天翔(颠倒人)却失了忆?天机子也再未提及?

  (37)为什么玄真宝录(神秘宝录)和燕天翔(颠倒人)教授安幼舆的武功招式一样?

  (39)为什么钟云山提及“朝中有人”,他口中的“朝廷中人”是真是假?如若是真,为何几次三番遇险钟云山都不肯寻求支援?

  (1)钟素秋:大家闺秀,温柔知礼,蕙质兰心,解语花一朵,擅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舞,厨艺女红等。不会武功。

  13.人设添加:由需情节推进,楼主会在不影响男女主CP的情况下,适当添加三个配角,以此避免某些原剧配角成为万年男配/女配的下场。

  14.原剧提及人物:陶醉,钟素秋,纸素秋,安幼舆,小葵,巧燕,马子才,安婆婆,燕天翔(颠倒人),黑太子,安天平,钟云山(金天山),陶醉恩师,天机子。章伯(花姑子之父),章嫂(花姑子之母),花姑子,水三娘。熊大成。熊雄。钟素秋娘舅,黑白道人。

  15.背景朝代:明朝嘉靖,原因有八(楼主只是综合情节定论,若有差误,还请轻拍):

  (1)剧中钟云山被称“员外”。员外:原指正员以外的官员,后世因此类官职可以捐买,故富豪皆称员外。明朝以后员外郎成为一种闲职,不再与科举相关,而渐渐和财富联系在了一起,只要肯花银子,地主和商人都可以捐一个员外官职来做

  (2)剧中提及“巡抚”。巡抚:巡抚是中国明清时地方军政大员之一。又称抚台。

  (3)剧中提及”师爷”。师爷:是明淆时代地方宦署中的主管官吏(主)聘靖的帮助自己处理刑名、钱谷、文牍等享务的无官职的佐理人员。一般认为,师爷发端于明朝中晚期。一被认为早期师爷的明代名文人——书画家徐涓,亦属明代嘉靖年间

  (4)剧中提及地名“云南”。云南;战国时是滇国 唐朝时叫南诏 宋朝是大理国 都属于西南夷的一部分。宋以后并入中国版图,元朝后就叫云南了。

  (5)剧中提及钟云山所愿——“国师”。据悉:明世宗朱厚熜最是痴迷和奉行道教,年号嘉靖。其具体表现在事奉道教为首务,以宗教信仰为其治理朝政的中心,朝廷政务有不决者,都听命于神道。

  (6)剧中提及云南灾民。据《明史》记载:某氏(防于剧透便先隐其姓)犯有“事母嫂不如礼,夺兄田宅,匿罪人蒋旭”等诸多恶行。

  (7)剧中提及“狗皇帝”,据《明实录》所载:嘉靖皇帝图求神仙道教,整日于宫内设醮炼丹,欲求成仙飞升,花费极为浩大。国又遭倭乱,内外交困,财用尽为匮乏。

  (8)剧中提及纸素秋想把“这些金银珠宝都要运到云南去,去救灾民!”,故拙论云南定是银两困乏之地,据《明实录》所悉:云南某氏(防于剧透便先隐其姓)于嘉靖三十年进银三千两助边,于四十一年六月,同其他官员,进矿金四百两,矿银一万两。于四十二年,献求仙所用法书。其女眷亦于四十年捐银三千两助大工。

  (3)文中名字更改(比如道家道号的称呼会更严谨,比如配角的名字更有代表性。)。

  17.特别声明:来世前生什么的,楼主无爱,所以今生情,今生还,今生缘,今生续。故此,“开一朵来生的花”和“三生”也另有所指。

  最后,还表示再次感谢,感谢诸位对此文一直以来的鼓励和陪伴,在此就不一一提名了。每一个建议和回复,楼主都会认真记下和听取,也希望各位能一如既往支持,欢迎大家的畅所欲言,静候诸位的尽兴讨论。

  妖若有情妖非孽,人若无情怎为人!他身为一介竹妖,貌如其名,令人陶醉,故名陶醉。他游历四方,不敢再重回他的故土崂山县,只因那里有他不想触及的伤痛。

  珊珊若骨惊鸿影,倾城倾国惊绝色!她才貌门楣俱佳,名如其生,素雅如秋,故名钟素秋。她蕙质兰心,照顾着别人的丈夫和孩子,只为让他安心去走他想走的路。

  当命运的齿轮安排他们再次成重逢,经历稽疑送难,迷踪失路,遇难成祥,昼夜兼程,死中求生,不解之缘等一系列浩劫时,是否会将那句“人妖殊途”的屏障彻底瓦解?

  女子有些失落,她将身子正回,轻轻重复道:“人妖殊途……”顿了顿,声音沉了沉,道:“是了,我亲眼目睹了安幼舆和花姑子的痛苦,又怎能让你受之此苦?”

  钟素秋从厅堂走来,身着素衣,头盘成冀,止步在安幼禹的书房门前,整个屋子显得比较简陋,披着旧时光痕迹的窗桌却也是干净的紧。钟素秋往屋内微探了去,这是在花姑子离开不久的日子,

  钟素秋瞧见安幼禹正目中无神的呆坐着,手上的书已经歪斜,凌乱的书桌上,有一幅显眼精美的画卷,画卷上的人,是安幼禹的亡妻——花姑子,粉黛眉下一双大大的眼睛格外附有神注,端正的鼻梁下,一张带着深深酒窝的笑容,格外灿烂夺目,洁白的肌肤上透着红润,犹如真人即将从画中走出般,但画中人却早已在十年前,就已丢了她的灵,失了她的魂。

  安幼禹渐渐地被这幅画吸引了神注,静静地端详着她的神态,千言万语无从寄,只道相思苦中来。他似有千言万语向画里的人诉说,忍下了心中千百苦涩,只能化作无言的注视,缓解昼夜交替的相思苦楚。钟素秋看着的安幼禹,虽然安幼舆嘴上不说,但钟素秋心里清楚,也明白和理解安幼舆思念花姑子的这种心情。钟素秋心中固然担心,五味杂陈,都化作轻声一叹的感慨,在空中扩散开来,让整个屋内,都笼罩着沉寂的气氛,思念的浪潮淹没了那抵制外来伤感的防线。

  有曰受人托,忠人事,钟素秋看着终日衣不解带的安幼舆,甚是担心,钟素秋如同往日的走入安幼舆的房中,关切的走近安幼禹的身旁,轻唤了两声“幼禹……”,似乎此时的安幼禹依然沉寂在自己编织的梦中,嘴角时不时的扯出苦涩的笑意。钟素秋伸出纤手轻轻拍动了下安幼禹的肩头。

  安幼禹顿时被惊醒般,慌道: “啊?花……花姑子!呃……”安幼禹看到身旁的人儿,心中的失落感又加重了几分。他……好像又忘了花姑子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安幼禹强颜的挤出一笑 “是你啊!素秋!”边说边将头深深埋下,好掩饰眼眶中溢出的泪水,他深呼吸了一下,缓解了心中的难过,将泪水悄悄掩去。才缓缓的,哑着嗓子道:“你找我有事?”

  素秋轻轻点点头,关切道:“你已经几个时辰坐在这儿一动不动,不吃不喝了,我来是叫你吃点东西的,安婆婆也在堂外等着你呢。”

  “我……我不饿……”安幼舆与其说是不饿,倒不如说是吃不下,他的语气很低很轻。

  安幼舆勉强一笑,钟素秋倒显出“没什么”的表情,带着浅浅的笑意,无意间,素秋看到幼禹手中拿的书,似笑非笑的疑问道: “你怎么……倒着看书?”

  “是吗?”安幼禹有点意外钟素秋的话,诧异间,回过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书,果如其然,羞愧道:“你看我……,真让你见笑了……”表情有些尴尬,却有道不出的苦涩之意。

  钟素秋明白安幼舆的感受,她拉起安幼舆,道:“人一定要先吃饱才有力气读!不管怎么说,还是吃点的好。”

  安幼舆只得答应,他慌着走在前面,用手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他努力的掩饰自己思念花姑子的痛苦,怕的只是大家为他担心。也不想让尴尬的气氛再持续下去。

  望着离自己渐远的身影,钟素秋轻叹 “思念成疾,怎不知此苦断千肠?”喃喃自语,仿佛是在对自己说一般,她看着安幼舆的背影,跟在安幼禹身后,走进了堂内。

  安婆婆端着菜,关切的唤道:“来来来,幼禹啊,你这儿几天都没吃什么,快坐下来吃点儿。”说着,安婆婆将端着手里的碟子放置桌子上,见安幼舆呆站在哪儿,忙道:“幼舆啊,你快坐下尝尝,这些可都是素秋她亲自的,这个是菇顿鸡,是用咱家一年内的小公鸡和崂山菇顿了有个把时候,你快坐下尝尝。”安婆婆一边介绍着刚放置到桌子的菜,一边走到安幼舆身边,将他推坐到椅子上。

  安婆婆见他未动,忙夹给他一道菜,道:“还有这个,拌山菜,这野菜可是肥嫩鲜美。”又加了另一道菜放进安幼舆的碗里,“这个也尝尝,甜晒鲅鱼片。哦对了,这个煎槐花饼,和这个石花菜凉粉也是你最喜欢吃的。快吃点,吃点……”

  安幼禹垂着头,神情无主的拿起两只筷子,眼神空洞的似乎看不到桌子上的食物,他端起碗随便将碗中食物拨了几筷子到嘴里,诱人的香味儿却勾不起安幼禹食欲,安幼禹咽下,如果……花姑子在,看到这么多菜色,她一定很开心吧?想到此处,安幼禹眼神又暗了几分,眼睛也越发的湿润起来。

  安婆婆看出了安幼舆眼中的暗淡,忙笑着道“哦对对,还有个海蛎子肉顿海水豆腐,没有汤干吃饭怎么能行呢,你瞧我这记性呦!”安婆婆说着,就要转身进炊房。

  “婆婆。”安幼舆叫住了安婆婆,他沉沉道:“对不起婆婆,我……我实在吃不下,你们慢用,我得回房读书了。”安幼禹起身,淡淡几句话却掩不住他那孤独痛苦的心。

  安婆婆看着痛心,有些气急,又不忍的的训责道:“幼禹!你那哪儿是在读书!我看你一直就在那儿发呆,花姑子已经走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你……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幼舆啊……!”安婆婆急红了眼,这样下去可怎么能行?安婆婆急的气坐到旧椅上,将头塞进手中,嘤嘤的抽噎着。原本一个其乐融融的安家,哪知竟成了凄凉低沉的环境,仿佛原来那个温馨可人的家已经跟着花姑子的离去而离去了,就连安幼禹的笑容和快乐好像也彻底带走

  安幼禹听到婆婆的这话,有些不忍,看着两个人为自己担忧的目光,尤其是安婆婆越发银白的头发,安幼舆低着嗓子道:“婆婆……”他想说些什么,可却又像是在嗓子眼堵着一团棉花,哽咽的难受。“是我的不是,让您一把年纪还在为**心,对不起……”逝者已逝,安幼舆知道,可明白太过于简单,谁又能真的付之行动呢?要坦然面对一个夜夜相伴床前的人离开,这心是真的很痛很痛。

  一切,似乎又回归了沉默,钟素秋亲眼目睹了安幼禹的痛苦,她似乎有些理解了陶醉离别时对她说的“你正值,青春年华,你有美好的人生,你要是为了我,牺牲这一切的话,那么,在我的心里,我会内疚一千年,一万年……”或许,这种苦,比生离还让人痛苦,安幼禹最多痛苦一世,陶醉呢?岂不要被这种蚀骨之痛内疚一千年?一万年?思及此处,钟素秋心情有些复杂,是不是……一别两宽,各自安好,才是彼此最好的选择?素秋倒吸了口气,将自己杂乱的心情敛了敛,信步走向幼禹,轻声道:“幼禹,我明白你的苦,但当初你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应该知道:有一天要面对这个事实,接受不是放下,面对不是遗忘。”

  安幼禹听在耳里,有些微征,低低的重复 “接受不是放下,面对不是遗忘……”安幼舆呆若半晌,红着眼,视线落在钟素秋脸上。悠悠的问了句:“谁可以告诉我,心,怎样可以不痛?”安幼舆捂着胸口,眼神中,更多了几分黯然。

  安幼禹仰着头,紧闭着眼睛,似乎想把所有的泪水都吞入肚中,忍着泪水,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罢了,我且试试……”,

  安幼舆落寞的走入自己的书房,看着那孤独的背影,钟素秋不禁有些心疼。或许,生命中,总会遇到那么一个人,明知道,彼此不会有结果,明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分离,但还是忍不住想奋不顾身的去爱他,哪怕只是陪他走完一段路……

  “咦!”安婆婆脸色不快,伤心的坐了下来。还没片刻,就见安婆婆起身,急道:“这个孩子,是想活活饿死!要把我这老婆子落的个白发送黑发才肯!”她气的身体发颤,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就要往安幼舆书房走去“今儿个我一定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婆婆!”钟素秋忙上前扶着,劝慰道:“幼舆他也心里苦,想来光说是不行的,得要让他转移点想花姑子的心思了。”

  登日,钟素秋将钟府的房契杂物,以及钟氏遗留的产业都给转卖了去,换了一大叠银票,钟素秋将其分出一部分的钱,给了安婆婆,又拿出另一部分放着做个不时之需,最后一些,钟素秋命人在安宅旁边建办了一家医馆,安幼舆与马子才为多年好友,马子才又是药商世家,而安幼舆的医术也是令人叹服的。自然开个医馆比私塾来的要好些。想来救治一些伤患,也从了安幼舆的善念之心。闲暇之余,安幼舆倒也是可以再湖畔给小孩们教授些画技,孩子是天真的,或许可以让安幼舆偶尔一笑。后又将安家扩大翻新了一些,给安婆婆换了个软卧的床,说是这样夜里睡觉会舒服些。将散地的动物移到了后院,建了几个牲畜窝,说是这样也方便打理。又在前院中建造了个短亭,说是夏天到了倒也是可以乘乘凉。最后因钟云山杀害朝臣,又传言为妖的言论,让钟素秋名声不济,便安排由巧燕出面,与贩卖制作折扇,团扇的店铺老板商议提供画案给他们制作,得了红之后再与他们分成。又与贩卖鸡蛋的人联系一番,约定好时候待安家有鸡蛋落下,到时会给他们低价而出。

  钟素秋将一切操办后,舒出一气,心想:“这样一大家人,应该也是不用愁那吃穿了。”

  旦日午时过后,钟素秋拿着一件外杉去找安幼舆,见安幼舆在书房,书桌上有些凌乱,安幼舆显得有些失魂落魄,托着腮时而望着窗外,时而低眸,呆坐想着什么,钟素秋知道,安幼舆怕是又在想着花姑子了。

  钟素秋轻声走到安幼舆身旁,给他把外杉披在身上。安幼舆看着钟素秋,嘴上泛不出一丝苦笑,他低眸,用手拉了拉衣领,将衣服把自己紧紧裹了起来。像是即将冻僵的人儿,挣扎着最后一丝温度。

  见安幼舆只是低着眸子,半晌不语。钟素秋劝慰的拉着安幼舆的手臂,又道:“来吧!我们出去走走。”

  安幼舆被钟素秋拉着起身。本是沉闷的气氛,被一只鹦鹉学舌打破了气氛,只听那鹦鹉道:“出去走走!出去走走!”

  “好啊!好啊!”长舌在一旁,像是看到了老朋友终于笑了,它也跟着开心起来。

  钟素秋一笑,解释道:“这些孩子,他们都知道你画工精湛,所以今天他们特地来,想请你指点一下。”

  安幼舆低眸,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安婆婆答应下,钟素秋为之做的。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让他们也寝食难安了。他抬起头,苍凉一笑,道:“好!走!”

  孩童们跳跃欢呼,钟素秋随安幼舆带着孩子们去了湖畔,安幼舆扶着孩子一个个跳下高石,在湖畔的岩地上席地而坐,他们拿着画板,一个个画着属于他们的童真,钟素秋蹲在红衣小女孩旁,耐心的看着小女孩画着。安幼舆则走到青衣少年旁,给少年指点了一二,那少年便像是有些顿悟的执笔画着。安幼舆看着,似乎心里的难受也散去了一些,安幼舆抬眼,将视线无意落在钟素秋身上,见钟素秋抬头,安幼舆朝钟素秋轻点下头,像是在道着“谢谢!”

  巧燕扶着她下床,做到小圆桌前的椅子上,道:“小姐还说没事,看你睡觉时都哭了!”

  她……又哭了?钟素秋不禁摇头,笑自己不争气,那么多年了,那个人,真的还会记得她多少?

  “小姐……”巧燕坐在钟素秋旁边,她们虽是主仆,但她们看起来更像是姐妹,巧燕握着钟素秋的手,心疼道:“对不起啊小姐,我听见你梦里隐约哭语,我便不想你再受那折磨,也就唤了你醒来。”

  钟素秋微微一笑,摇头道:“我没有怪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会梦到关于以前的事情,那些尘封的记忆,好像……并没有被时间冲淡。”

  “小姐……”巧燕的手将钟素秋的手握的紧了点,像是想给她一点温暖,眼前这个女子,实在是个让人心疼的人!巧燕缓缓道:“巧燕想说句不该说的。”

  “小姐……”巧燕的泪水在眼眸中打转,“陶公子他如果心中当真有您,他会十年来未见身影吗?”

  “他……”钟素秋哽咽“我想,他定是有他的苦衷……”钟素秋的的话有些颤抖,

  “那您的苦衷,谁又为您想着?”巧燕皱皱鼻子,吸了吸鼻涕,“小姐,你每天照顾着安幼舆,安婆婆,把花姑子的孩子安忆凡都已经拉扯到十岁了,为这个家做饭洗衣,操持家务,想着法的让安家不愁吃穿,安幼舆又菩萨心肠,赠医施药,常常免去诊费,虽然马子才是他好友,但有些山上采不到的那些药材,马子才家也是需要钱买来的呀,你还要常常拿别处得来的银子补上。小姐,可以了,真的,我们已经很仁至义尽了!他们不心疼您,可是我看着很心疼”

  “别说了巧燕。”钟素秋将头撇过,忍下了眼中的泪,哽咽着:“我……不能走,况且……自我爹又杀了朝廷命官熊雄,旁人便是避之不及,幸得皇上开恩,既我爹已死,便免了我的罪过,可从此,那些曾经和我爹往来的达官和那些曾合作过的商户就再不敢与我们往来,我爹又误走妖道,平常百姓见到我都会躲着走……”

  钟素秋拍拍她的背,道:“巧燕,我明白,但咱们还要想想,婆婆年迈,近些年身子一年不如一年,需要人来照顾,凡儿还小,如果不好好引导,恐有一日走了弯路,安幼舆身兼医馆,又偶尔教孩子们画技,身为男子,定不会有多细心,若我这么一走,安家的老小,怕是幼舆当真无暇顾及……”钟素秋顿了顿,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因为……那个人……”

  只听钟素秋接道:“若我离去,怕是,天涯各处,再不相逢。若我留下,是否他会想起,曾经有个地名,叫崂山?曾经……有个想跟随他的人,叫钟素秋……”钟素秋声音越发颤抖,轻声道:“即便他来不是为我,但至少,再望他一眼,也是好的……”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钟素秋望着月色,敛了敛心情,道:“巧燕,你也早已过了适婚的年龄,不如,便寻个好人家吧!”

  “小姐!你又说这事,”巧燕有些不高兴,将抱着钟素秋的手松了开,将身体扭到另一边去。

  巧燕转过身将钟素秋的胳膊抱在怀里,靠在钟素秋肩上,道:“我早说了,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小姐你。”

  钟素秋看着窗外的飘雪,初春了,雪,竟然还在飘!那个他,会想起那一年,那一夜雪景?那个想跟随他离开的女子吗?

  陶醉仰头往口中倒入一口酒,瞧着远处淘气的小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头上盘子麻花髻,又将两个粗大的麻花辫垂了下来,随着小姑娘跳跃的起伏,两个小辫子在身上欢舞,活蹦乱跳着尽情享受着即将落山的阳光,犹如葵花一般快乐,嘴里还不停地唱着歌,唤着前方的白衣俊士:“陶大哥……”

  陶醉过身,深邃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哀伤凄凉,有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便是形容他了吧,他负手而背,转身,温和问道:“怎么了?”

  小葵不敢看他,将头低下,手中揉着自己辫尾,心底里的秘密,怎么也说不出口。“我……”

  看着陶醉静候的表情,小葵半天没说出话来,但想到十年前,花姑子临终的话:“我知道:你一直偷偷暗恋他,小葵,爱一个人,就要让他知道:,让他了解你的存在”

  爱?小葵身子一颤,她说不出口,喜欢?小葵想着可以试一次,她不敢抬眸,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我……我喜欢……我喜欢嗯……”小葵羞涩万分,她是第一次像一个男子表白,以至于最后一个“你”字用“嗯”来替代。

  陶醉着实没听到小葵在说什么,一是距离问题,二是小葵说话确实太小声。他淡淡问道:“什么?”

  小葵一咬牙,闭着眼睛鼓着气,一字一字道:“我说,我,喜,欢……”到最后一个字,还是像谢了的花朵没了声音。

  陶醉一怔,这一次,他没有再问,只是嘴微启,想说些什么,又像是等着小葵会说什么的样子。

  陶醉松了一口气,回首时一笑,向前走去,淡淡道:“这里初春的景致确实让人陈赞。”

  小葵气的剁了一下脚,暗暗责怪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说出来……”小葵无力的垂着头,

  声音却恢复了正常,“陶大哥,我们走了好久了,我的花杆都快要折了。”说着,扶上自己的腰。

  陶醉停下了脚步,“那就在这儿休息会儿吧!”他走上湖畔的高台处,极目而望,负手而立。

  小葵有些沮丧,看向陶醉的背影,心里暗暗伤心;“陶大哥的心里,好像只有姐姐,姐姐的喜怒哀乐他都很在意,而我的喜怒哀乐,只有我自己知道:”小葵想到这儿,不觉垂下了头,“对了,还有钟姑娘,她的生死,陶大哥好像也很在乎。”

  小葵捡起一块石头,准备丢进湖里,好比此刻的心情,一同丢进湖里一般,在抬手投郑之际,却恍然发现初春的冰湖已经被阳光照的有点融化,可是湖面上,好像还有一层冰覆盖着。她将手放下,没来得及放下石头,却看到一只鸟儿飞跃冰面,那鸟儿翅膀上的羽毛像是被人毛掉了一两片,小葵一项和小鸟的关系处的很好,她不禁上前跑了去,却不想那鸟儿像是发现了什么,展开翅膀惊飞走了。小葵走至刚才鸟儿停留的冰湖上,她蹲下了身子,不禁怀念起在崂山的日子,有姐姐,有陶大哥,还有鸟儿可以陪伴。

  小葵望向陶醉的背影,轻声叹了一气,或许,过再久她也是没办法说出对陶醉那份心思的。小葵垂着眸,才发现方才想丢入冰湖的石头还未丢下,便有些若有若无的凿着冰面,想着:“如果此时换做是姐姐陪着陶大哥,可能陶大哥会开心点吧!”

  冰面凿出了个缺口,却突见缺口处一道金光从洞内散出,陶醉已来不及去身旁相救,不得已只得用内力将小葵震远了开来,

  陶醉偏头,猜测着,他的神情依然淡淡的,却不冷,语气也是淡淡的;“好像是什么封印!”

  “封印?”小葵回眸看去,只见原是冰湖的水面,露水而出一颗海石,颜色偏蓝,半透明状。

  “哇!那是什么??好漂亮啊!”小葵显得有些兴奋:“陶大哥,我想拿来看看!”见陶醉没出言反对,小葵飞身而去。

  突然的,从空中窜出一个身影,看不清模样,但来势汹汹,看势是向小葵去的,陶醉将袖中的笛子郑出,打退了那道冷厉。眼看着那个海石又要落了下去,小葵顺势接在了手里。瞧见有人向她袭击,便忙飞身跑到了陶醉的身后躲着,时而探出了下脑袋。

  那人转过身,样貌没有十分,也有七八分,他冷着脸,道:“我跟了这只通灵鸟很久了,却被这个姑娘捷足先登,请问,这是何道理?”

  “哦……!”小葵发出了个音,像是说原来是这样啊!只听小葵从陶醉身后窜出来,道:“原来那只鸟是你吓走的啊!你可真黑心,对那么小的鸟都不放过。翅膀上的羽毛都快被你拔光了!”

  那人嘲之一笑,道:“弱肉强食,这本来就是妖界的自然定律。它法术不技于我,自然是必须听我的命令。”他笑着邪魅,却感觉看着冷在了骨子里。“小姑娘,把东西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陶醉虽一直以相安无事为原则,游历着各处,却不是怕事的。见对方步步紧逼,陶醉的眸子渐渐变得有些冷,他伸出一臂,挡住了那人继续往前走的道路。淡淡道:“阁下,舍妹不懂事,还莫要言语计较。请公子自量。”

  自量?那人嘲弄一笑,“你这是要跟我宣战吗?你要是让那丫头把石头交还出来,我自是不爱与你们相争。”嘴角噙着笑,往下迈出了步。

  小葵听到“舍妹”有些难过,但又不想让陶醉孤军奋战,忍不住在陶醉身后道:“这又不是你的,何谈交还?”

  那人嘴一勾,魅言道:“好吧,既然没有其主,那便各凭本事,但我若赢了,定取你们性命!所以……倒不如苟且偷生?”

  “妖若有情妖非孽,你的杀孽气息实在是太重!修行不易,切莫自毁了修行。”陶醉最后一次劝说。

  “呵!真啰嗦!说话跟个道人似的,劝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那人一道:青灰之光,便见他用狼牙短刀劈来。

  只见陶醉顺势用竹剑挡了去,飞身而战,避开了伤及小葵。几百个回合下来,只见那人单膝跪地,口吐了一口鲜血。“不知阁下敢否报上姓名?”

  陶醉一项不愿引起纠纷,但他既然战了,又怎会临时退缩?陶醉淡淡道:“姓陶,名醉!”

  那人邪魅一笑,不愤不急道:;“陶醉,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定会报今日之耻!”那人说完,飞身不见了踪影。

  小葵摇摇头,上前忍不住问;“陶大哥,你干嘛告诉他你叫什么,万一他以后真来报仇怎么办?”

  陶醉摇头,语气依然是平静。“他若真想报仇,我们拦也是拦不住的。知道了你和我的身份和样貌,想来查个清楚也不是那么困难的。”陶醉顿了顿,又道:“走吧!天气渐暗了,我们还得去投宿。”

  小葵看看天,深知确实已近黄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我们哪需要赶路啊,陶大哥,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妖,一个转身的时间就到镇上了。”

  陶醉轻吐了口气,道:“我们既然化作了人形,还是莫要吓坏了旁人,以人的方式游历的好。”

  陶醉淡然地一笑,转身,朝前走了去。感觉身后的小葵未动,转身道:“走啊!”

  小葵两个大眼睛低着头瞅着陶醉,喏喏的道:“那这个……怎么办……?”小葵说着,在空中摇晃了两下手中的石头。

  陶醉转身看去,微蹙下眉,倒把这事儿给忘了,他走到小葵身旁,从小葵的手中拿过。定眼看了去——整个石身十分通透,淡淡的蓝色,像是大海的眼泪,石身的中间有一颗红点,倒是像极了红豆。陶醉看向逝去的冰面,刚才破冰而出的金色耀光,明明是因封印的压制而产生的。陶醉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他抬起手,像那石头释放出一些真气。神奇的是,那个石头忽然的闪现金辉,不强,弱弱的。而那些陶醉释放出的真气则都被那块石头给吸收了去。

  小葵看着,眼睛睁的更大,带着不可思议,疑惑的问道:“陶大哥,这个……这是什么啊?怎么会这样?”

  “这可能是妖界传闻的比翼双飞石,又叫相思引。”陶醉将心中的猜测淡淡而道:

  “比翼双飞石?相思引?听着不像是神物的名字,为什么会叫这两个名字呢?”小葵问

  “只因这背后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而这石头,无论你再高的发力,只要试图破了封印,都会被它吸收你的真气。刚才我释放出一点竹气,它便吞噬了干净,如若遇到急功近利的人,那后果可能不敢想象的。只有知其解法,才可以化解封印,得到里面你想要的。这个我也是听闻……”陶醉合了合嘴,有些不敢触碰的边界,他不想提起。可看着小葵疑惑的眼神,他还是开口道:“我也是听一位老竹精说起的。传闻,有一个拥有近万年修行的人鱼公主和一个平凡的书生相爱了,开始他们在一起时很开心,很幸福,可人妖终究殊途,人妖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永远无法结合的。后来,因为天规戒律,生死牵绊,很多世俗的原因,他们还是分开了。那个书生舍不下人鱼公主,便日日夜夜,在他们初遇的湖畔等着心上人归来,而人鱼公主怕自己的妖气危机到书生的寿命,所以自愿受着处罚被锁在湖底,泪洒朝暮。这么一等就是一辈子,只是一个在湖岸,一个在湖底,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她看得到他,他却看不到她。后来,发生了天灾,那个书生在这场灾祸中不幸遇难。人鱼公主因被困无法施救,眼睁睁的看着爱的人死在眼前,伤心欲绝。在偶然间,发现所谓的天灾,不过是一场谎言,为的是人鱼公主死心后,将她献给海中龙王,便可以扶摇直上。人鱼公主得知真相后凄然而去,她的泪早已用一辈子的时间为书生流干枯竭,伤心之下,留下一滴泪血,沉在湖底,化作了相思红豆石。人鱼公主恨之怨之,她和书生的爱情,哪怕只是一辈子的等待和守候。也终得不到善终。心灰意冷之下,人鱼公主决定随那书生而去,临别前,她将自己的万年修为注入藻泥,将相思血滴藏入其中,以自己的元神为代价,下了蛊咒,封印了奇石,最后,自己也化成了泡沫。”

  小葵听着,眼眶已湿了,带着哭腔道:“他们实在是太可怜了,实在是……太可怜了!”小葵吸了吸鼻子,又道:“陶大哥,那这石头里面到底有什么用呢?”

  “如果妖被道士施下符毒咒,可将其溶于心脏元神归结处,只因其外是藻泥之物所化,便可阻止符毒咒进入心脉,给施了符毒咒的妖多一点时间寻求解法。如果解除了蛊咒,其里面的红色泪珠,听说可以让两个相爱的人,几生几世都会牵绊难弃,哪怕是隔着海,隔着山,隔着种族,最终都会相遇相聚。藻泥之内,藏着近万年的灵力,可让重伤之人灵力修复,修为也会上升很多。”

  陶醉摇头,“用元神下的蛊咒根本没有办法强行解开,可能的原因有可能,至今也未曾有人找到其答案。”

  陶醉怔了片刻,想着什么,半晌才道:“如果只有这些值不值得,就不会有那么多无可奈何了……”

  “陶大哥……”小葵看着陶醉的神情,他是又想起了谁?是姐姐吗?小葵抿了抿嘴。

  小葵未接,慌着摇手,道:“我不要!刚才就因为它可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好看是好看,可还是小命重要,就放在陶大哥你那里吧。”

  “我……我看……天色也晚了,”小葵渐渐将头低了下去,呢喃道:“就照陶大哥说的,还是赶路要紧。”小葵不敢看陶醉,怕陶醉发现出什么。

  看着一脸通红的小葵,陶醉嘴角扯了扯,真希望这个小丫头可以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不点破,不是不忍心,而是不想让这份情窦初开的美好,对一个只拿她当妹妹得人表达。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但他还不想深究,陶醉转身,朝前方走去了。

  新增人设1登场,此章情节铺垫,醉秋同窗莫急,我觉得陶醉没发生个什么事情,这根愣竹子是不会主动靠近秋宝宝的

  孑然的身影,掩不住的是内心的孤独和落寞。幸得身后的小丫头活泼的很,让生活不那么无聊

  陶醉和小葵到了一个叫玉溪县的地方。繁华的镇上,人来人往,见许多人都拿着画卷往同一地方跑去。小葵甚是奇怪,对陶醉说 “陶大哥,那儿里怎么那么多人?我们也去看看吧

  小葵撇撇嘴,有些坚持,说的有些小声和不满,道:“可是钟姑娘也是人啊,陶大哥管的还少吗?”

  钟姑娘?陶醉猛然一怔。随后恢复了平常的心境,悠悠道:“钟姑娘她……是个好人。”

  一时间,陶醉想起了一直叫他“陶哥哥”的花姑子,什么时候,花姑子好像也说过这句话,陶醉的声音轻了几分,道: “不过莫要多管人事,现在已经有些晚了,一会儿还要投宿。”小葵应了声,蹦蹦跳跳地拽着陶醉走入了人堆里。

  挤了挤,小葵和陶醉来到了一群围观人的前列,人群前有一俊俏男子,指着手中一幅明月秋水图说道:“来看我的,你们那些都是些污了眼睛的俗物:月下秋水两相应,唯我只应杜鹃好,今生有我李氏郎,杜鹃姑娘乐逍遥!”说完,引得在场一片哄笑。

  场下有几个人大笑嚷道:“下去吧!快下去吧!不会做诗,别在这儿丢人显眼了!”

  小葵咯咯也跟着笑了起来,道:“陶大哥,你看大家的反应,就知道那人写的多差了!”又歪着个脑袋,道:“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日子,他们在这里作诗做什么?”

  “这是一般闺秀招婿的方式,比诗作画,也是其中的只是一种。”陶醉说着,这样的场景,好像他也在那儿参与过,那个时候,好像……他还在崂山的时候……

  “马子才!你也来献宝啊!” 一个胖胖的公子哥不屑的指着一个男子的作品嘲言道:,他是当时县令熊雄之子——熊大成。

  说话的几人,正是在崂山县的雅墨酒楼里比文作诗,为的是,能得到崂山首富钟云山的赏识,从而娶到崂山第一美人儿——钟素秋。

  这时,钟素秋的父亲钟云山喜出望外,让马子才将画展开,当画卷展开时,一副出水芙蓉展现在眼前。

  而钟云山却坐视漏洞百出,却不说破,他将马子才夸奖一番后,熊大成大为惊色:“这么说,你把女儿嫁给他啊!但是马子才骗人!他根本不会画画,他根本没资格!”

  “我说的,我说他没有这个资格!”这是陶醉说的,想到多年前,自己在人群中高声说出的话,直到现在,陶醉都无法解释,他明明是想让熊雄关注自己,好报当年害子弃尸之仇的,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就这么脱口说了出来。陶醉从心底里知道,他真的不是有意去招惹钟素秋的。却偏偏招惹了。钟素秋——这个名字好像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尽管这么多年来,他不曾刻意想起。

  陶醉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外力摇晃了几下,回过了神,这才发现原来是小葵,像是她在说了些什么,自己却没有听见,所以才出此下策摇晃了自己几下。“怎么了?”陶醉问

  “这是我想问的啊,陶大哥,你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啊?连我说的话都没有听到。” 小葵望着陶醉,疑惑的问。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找客栈投宿了?”陶醉显得有些心虚,他忙找个了说辞道:。

  进客栈后,陶醉一直未曾言语,今天偶然的围观,却不想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本早已淡若止水的心,又好像涟漪了起来。

  小葵坐在椅子上,好像已经习惯了陶醉的默不作声,便自己做主的点了些小菜,又让小二两间清净上房。

  钟素秋合着月色,拨弄着琴弦,一弦一声的古色长音穿透夜色,声声如泣,像是在思念着谁。

  明月思人,琴音寥寥,勾起了另一人的思念。安幼禹静静地看着书上那神形兼备的画卷,看到画中的花姑子,安幼舆不自觉的用手轻轻抚着画中的人儿,她的眉,她的唇,曾经,他都用唇抚摸。如今,指尖是冰冷的触感,不觉想起了往昔第一次给花姑子作画的场景……

  “姑娘是……是你啊,你……” 那时候,花姑子不知何时进入安幼禹的书房,在两人意外的对视下,双双惊叫了起来,安幼禹这才忙着开口。

  “我还正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儿?” 花姑子自是知道原因,却也不好说个理由,便反问道。

  看着看似呆呆的安幼禹,花姑子偷偷地笑着,那种爱情的滋味,让她感觉心中甜丝丝的,心中倒是更加舍不得走了,便施法让时间停在此刻了。

  花姑子翻身下来,来到安幼舆身旁,道:“只要你喜欢,我天天来陪你画画,你说好不好啊

  “非常妥,非常妥,以后只要你想画画,你就在睡前努力地想我,使劲地想我,用力的想我,那我就会出现在你梦中了,你说这个办法好不好啊?”

  安幼禹想到这儿,不禁红了眼,落了泪,以为已经不再痛了,却不曾想,不经意的回忆,心还是会痛,那些曾经的字字句句,仿佛都刻在了他的心里,让他逃不开,抹不掉。当初的温存却成了今日的锥心之痛。安幼舆起身就寝,他努力让自己入睡,是不是,在梦里,就可以像以前一样,还可以梦到她,可以和她说话,可以为她作画。可以让那孤寂冰冷的心得到一丝丝的温暖。

  其实楼主不爱也花姑子,怨念,但为了更好地说明人妖甜蜜之后的痛楚,安幼舆真是血淋淋的例子,也难怪那根愣竹子那么执念人妖殊途了。

  玉溪县一早就是个极为繁华的地方。街道:上人来人往,即便是客栈,人也一样是出出进进,人流不断。

  “呀!客官,这儿一早就启程了,您一路走好。”店小二匆忙将手中的白巾搭到肩上,笑盈盈的迎向正从古木色楼梯走下来的陶醉和小葵。

  待到陶醉和小葵走到掌柜处,陶醉从袖中拿出一些钱财,不紧不慢的说道:“那!这是房钱。”说着,陶醉将银子放在桌上,便带着小葵离开了客栈。

  跟在陶醉身后的小葵有些耐不住寂寞,快步赶上陶醉,疑问道:“陶大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啊?”

  陶醉叹息着:“走到哪儿算那儿吧!”话语间,带着丝丝的伤感之意,听者不免让人心寒,这样的潇洒淡然不知道:是用多少日夜煎熬换来的。

  走了约近两三天,他们来到了玉溪镇不远的一座小镇。小葵抬起那满头麻花辫的小脸,指着镇名儿一字一字的顿开念道:“福,兴,县!”

  陶醉看着牌匾上醒目的红字,不禁赞许道:“前有“福如沧海无穷极,寿比灵椿过八千”的说法。后有“盛礼先百姓,崇本业,优勤如禹稷,播在声诗”之言,想必这个小镇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

  却听远处,集市上传来男女争执声,只听一个男人道“小娘子,快跟本少年回去,定不会亏待了与你。”

  小葵和陶醉寻声望去,争执的一共有三个人,一个俊俏的白脸,一身华贵。一个俏丽的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穿的倒是简陋了些,样貌倒是上乘的。还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那个小姑娘一只手被一身华贵的小生拉扯着,就听那小生对老人家道“你儿子欠了我们一大笔钱,你孙女长得倒不错,就拿你孙女抵了。”

  那老人颤着声音,恳求道“无论我儿欠了你们多少银子,老生定变卖家产,想法子补上,还求你们放了我的孙儿吧!求你们了!”说着,那老人家无助的准备跪下。

  那小生则一脸不屑,用脚踢开了老人家,道“谁要你那破房子换来得钱,我今天还就看上了这个小娘子,你能把我怎么样?”

  陶醉见着,竟想到了当年熊大成欺负钟素秋的场景,不觉心下一软,暗中丢出了一枚硬物,打在了那小生的头上,只听那小生哇哇大叫几声,以为是那老人家搞的鬼,便打算拳打脚踢一番。

  小葵见陶醉出手,胆子大了几分,眼疾手快的飞身将那小生踢倒在地,跑去扶起了那个老人家,道“老爷爷,你没事吧?”

  那老人家拍了拍孙女的小脑袋,对小葵道“谢谢姑娘的搭救之恩。”说着,又有些担忧,道“刚才姑娘得罪了那斯,他定会给姑娘带来麻烦的。”

  小葵一副骄傲的表情,道“是我陶大哥先出手教训的那个**,有我陶大哥在,那些人要是敢来,肯定是四脚朝天的下场。”

  小葵看向陶醉,老人家也顺着小葵的目光看去,那被救下的小姑娘也听着,随之看去。

  老人家看着陶醉仪表堂堂,那小女娘看着也是一怔,那老人家便回作了揖,道:“公子救命之恩,老生绝不敢忘,”老人家的视线移向了陶醉身侧的酒葫,心念一转,便又道“家中也无什么答谢之物,舍下只有些粗茶水酒,见公子也是个爱酒之人,不如随老生到寒舍饮杯水酒,以表答谢之意。”

  陶醉显得略有犹豫,小葵忙帮衬,撒娇道“陶大哥,反正我们也走了好多天,去歇一歇也是好的嘛!”

  “既如此,那在下就不推辞了”陶醉终是不忍,答应了下来,对老人家道“叨扰之处,还请老人家莫要怪罪。”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陶醉等人就已到了老人家口中的的寒舍。这房子看似已经很老的样子,四周的墙变得暗黄,木桌木椅也都已陈旧,可环境倒是清新雅致,这屋舍内也倒是干干净净,整齐有序。

  忽见一老妇人从内舍走出,见旁还有两人,便问那老人家其是何许人“这两位是……”

  身旁的陶醉见老伯也无以对答,上前一步作揖自我介绍,道: “在下姓陶,名醉,身旁这位是小葵”

  夫人点点头,示意明白,“原来是两位贵客,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沏茶。”说着,对那年轻女子道“丫头,你也来帮忙。”,那年轻姑娘随之应声,便二人走去了柴房。

  “等等夫人!”那老人家忙唤道,见婆孙两停下脚步转身,忙道:“去把我们家老树下的陈年老酒拿出来。”

  “爷爷,那可是您成亲时埋下的,都好几十年了。您可一直都没舍得喝呢!”那年轻姑娘话语间听出了心疼和不舍。

  见二人退下,那老人家转身,他的背有些驼,看着有些沧桑,他忙招呼道:“二位请坐”见陶醉和小葵入了座,自己才坐了下来,闻他又道:“刚才那丫头年少不懂事,让公子见笑了!”

  陶醉淡笑,轻声道“那姑娘说的在理,多年陈酒来之不易,老人家切莫破费才是。”

  “是啊是啊!”小葵在一旁忙道,“我们来可不是淘酒喝的,只是怕那**再来生事,便先过来瞧瞧,帮你们想想法子的。”

  老人家一副感激,他道“二位莫要见外,那陈酒放着也是放着,不足为惜。老生一把年纪倒也是不怕什么,回头让我那夫人带着女儿悄悄离开此县便是,只是今日……”老人家有些担忧之色,“你们得罪了那斯,就怕对两位不利啊”

  老人家轻轻叹了一声,“那人是这里的土财神,财大气粗,有个极为富有的亲爹。”老人家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我儿是欠了人家的银两,但上月中旬我与夫人以变卖了家中值钱的东西,还了去,却不想他们说太久未还,利息要翻倍。”

  老人家眼眶有些红,颤着声音,道“我儿最爱赌钱,欠了钱后,他说要去别的地方赚银子,这一去……便是三年五载,只丢下个丫头让我们照料。”

  “不妨事!”老人家抹了一把眼泪,见老人家的孙女从院内入了屋舍,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迈的妇人,妇人手中拿着几个茶碗,只见妇人上前,将茶碗分给了在座的三位,那老人家的孙女给几位斟了酒,便与那老妇人退了下去。

  老人家端起酒杯,敬向陶醉和小葵,道:“老生姓傅,如果二位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傅老伯。”

  陶醉闻之,只是眨眼的功夫,陶醉便已出了院外,见到一个年轻男子正要对那老妇人下手,陶醉眼疾手快,将手中的折扇郑出,那人闪躲开来,陶醉见之跃然而起,跟那男子交手了两三回合,只见那男子纵身一跃,翻出了墙院之外。

  “啊!!”小葵吓的跳了起来,躲在了陶醉的身后,颤着声音道“陶大哥,那姑娘……死的也太惨了!”

  陶醉走的更近了点,蹲下身,细细看去——是个女尸,面貌已经不复存在,皱皱巴巴的人皮包在骨头上,锁骨处有几处吻痕,面色像是焦炭糊着,脖颈上一道极深的牙痕,若非那衣服还在,估计都认不出到底是何人了。“这个人的速度太快了!从锁骨处的吻痕而看,此人定是个花丛中人。若再迟个一步,估计尊夫人都会不幸遇难。只是这死后的模样……”

  陶醉伸出两指,探向那个牙痕的伤口。牙印模糊,可是牙口出,有两个极为深的窟窿。

  傅氏眼泪纵横,情绪也显得激动非常,“就知他不会善罢甘休,却哪知他如此毒辣!”傅氏口中的“他”正是街上欺辱他们爷孙的土财神。

  陶醉摇头,将傅氏扶起,道“傅老伯还得放宽点心,我定会查出个原委,还傅老伯您一个公道。”

  傅氏只能点点头,陶醉让小葵帮忙把傅氏夫人扶入房中躺下,又与傅氏简单葬了傅家孙女。

  “小声点,别被听去给吓着傅氏一家。”陶醉忙制止小葵的话。“我既出手救了他们,却又在我眼前丢了傅家女的性命,此事颇为离奇,还需查出个原委。”

  陶醉忙做了个禁音的动作,小葵才意识到失态,忙着点头,低声问:“陶大哥,你为什么觉得是妖所为啊?”

  “那会是什么妖?”小葵说着,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忙道:“是不是那日争夺比翼双飞石,说要找陶大哥你报仇的那个?”

  陶醉顿了片刻,道“还不能确定。他的长相和那日言称找我报仇的样貌并不一样,但……也很有可能,我发现,傅氏脖颈上的牙痕好像是兽牙所为。”

  “如果真是这样,陶大哥,那就相当于是因为我们到来,才让傅氏一家遭此横祸的!”小葵越想越难过。捂着嘴巴道

  陶醉点头,沉声道:“所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陶醉说着,将袖中的拿出一块布角,递给小葵,又道:“这个是我刚才勘察现场留下的证物”

  “然后就可以根据他待的地方,查出点蛛丝马迹了?说不定,还能查出那妖的巢穴呢!”小葵显得有些兴奋,分析道

  陶醉点点头,不咸不淡道“明日,我去问问布庄的掌柜,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小葵看出陶醉的失神,忙拿了几个碎银子塞到了布庄掌柜的手里,讪笑着说道“谢谢你啊,掌柜的!”、

  快到傅宅,小葵终是忍不住开口:“陶大哥,你怎么了?怎么听完那个掌柜的话如此失神?”

  “陶大哥,每次我们游历到崂山附近的城镇,你就急忙启程去往别处,都十年了,陶大哥,你到底在逃避什么?”看着陶醉的神情,小葵小心问:“是因为姐姐吗?”

  陶醉无法解释,他停住脚步,沉默不语,这么多年来,他好像一直不敢面对崂山,是因为花姑子的离去?那么多年了,生与死的执著,他好像也看淡了些。是因为那是个伤心地?陶醉想了想,好像……也不是!陶醉甩了甩头,还是不去想了,他淡淡道:“我们还是看看能帮傅老伯些什么吧!”

  “可我们查到了线索是崂山”小葵在后面,见陶醉停下了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她道:“陶大哥,你又不肯回去,怎么帮啊?”

  小葵点点头,“你常说,妖若有情妖非孽,人若无情怎为人?可是当你遇到妖为孽,人为人的时候,你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崂山驻足了……”

  “陶大哥,那我们就回去嘛!回崂山县,回去看看花家,我都好久没看到他们了,也不知道章伯章嫂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姐姐的孩子。他应该长得很像姐姐吧?”小葵撇了撇嘴,“而且陶大哥,你不是说,这件事是妖所为吗?傅家的血案如果真的因为我们而起,陶大哥,你真的可以挥挥手,走得轻松吗?”小葵说得认真。

  小葵说的对,如果真的这么一走了之,当真可以安然度日,无所愧念吗?陶醉合了合嘴,叹了一气,这……难道就是命运吗?无管在哪儿,无论多久,绕山绕水,都逃不开,避不了。陶醉缓声道“既不知去往何处,落叶归根,那便回去也好!”

  小葵开心的应下,说是要收拾行李,便蹦蹦跳跳的进了傅宅。徒留陶醉独自在原地神伤着什么。

  旦日清晨,陶醉留书一封,说是会还给傅家一个公道,且让他莫要太过伤心。又留了一笔钱财供傅老伯的生活用度,便携着小葵踏上了归途……

  竹林里,一片雾气笼罩,从雾气中,隐约传来女子的嘤嘤轻唤,这声带着点不确定,带着点期待,带着点柔情,道“陶醉,陶醉……,你在哪儿,陶醉……..”呼唤不断,渐渐地,雾气散去,而那位女子的身影,也越发清晰,蓝色的外杉上点点花斑,仿佛夜空中的闪闪群星,那腰如素束,指若葱白,肤如冬雪,肌似凝霜,满含期待的的眼眸里,藏着柔情和眷恋。女子四处寻觅着什么,那樱桃般红润的小嘴依稀还能听着不断的呼喊着“陶醉,陶醉……”

  刹时间,绿光骤起,出现了一位面貌十分好看的男子,他气质如竹,淡而不冷,清而不傲,男子从一颗竹子身后走出,面带着微笑,向声声寻觅着什么的女子看去。

  女子仿若感觉到被注视的目光,恍然回首间,不觉对上凝视的目光。女子脸上的喜悦渐渐溢上脸颊。如静兰般的气质显得格外波人心弦。女子情不自禁,向那翩翩公子而去,投入怀中,男子紧紧回抱着她,只听怀中女子凄凄道:“陶醉,不要再离开我了。”

  “素秋,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男子的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眼眸明亮而清晰。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小姐。”旁边的巧燕见钟素秋笑意似有似无,痴语连连,心下顿生担心,便将钟素秋唤醒。

  钟素秋蹙了蹙眉,微微睁眼,左右寻望之下,才晓得原是南柯一梦,才道:“巧燕……”

  巧燕瞧出了钟素秋醒后,眼中的失落。喃喃道“小姐,你怕是又梦到陶公子了吧!”

  “梦起才知情深浅,梦醒终是一场空”钟素秋幽幽的念着什么,像是回答,又像是对自己说的话。

  “小姐……”巧燕知道,钟素秋很久都没有这么感触了,她一直把心思放在照顾安家上面,强迫着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若非最近一直频梦连连,估计也不会如此神伤。

  “巧燕,现在什么时辰了”钟素秋本是有些疲累,便午后小睡了一会儿,这醒来后,才忙问道。

  “小姐,你才睡了一盏茶的功夫,得再休息会儿才是!”巧燕的语气有些心疼,关切道

  钟素秋坐起身,道“不了,今日我还得要去瞧瞧幼舆医馆的账目,还有前些时候鸡蛋和扇画换来的银两也得核算一下!” 语落,双脚踏在绣鞋上。

  “这安幼舆也真是,小姐在这里给他周转银两,他在那赠医施药,好名声都给他拿去了,小姐却什么都没得到。”巧燕扶着钟素秋起身,心里有些替钟素秋委屈,直言道

  钟素秋轻轻敲了下巧燕的脑袋,“莫要胡说,幼舆在外救死扶伤,又教孩子们画技,想来也是辛苦,我做点这些个小事,有什么好计较的?况且赠医也是一份善心,我也是不忍心看那些拿不出诊费的人束手无策。”

  “好人?”钟素秋顿了顿,想起了什么,暗道“有一个人好像也这么跟我说过,是因为我是个好人,他才对我好的吧?如果……我尽我所能做个好人,那他……会不会……再多记得我一点点的好?”钟素秋甩了甩头,最近被梦扰乱了很多心神,连这现实中,也不禁会频频想起那个人。钟素秋忙道“巧燕,先帮我整理下发髻吧。”

  “臭小子!又使这招!不许扮可怜!过来站好!”燕天翔说着,就要打小男孩的屁股,却被小男孩机灵的溜掉了。燕天翔插着腰,道“你这臭小子!你说你爹舍不得你累着,你娘舍不得你伤着,何年何月你才练得功夫?”

  燕天翔瞪着眼睛,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道“你个臭小子,你还敢跟你师公摆鬼脸了哈?真长本事了!你别跑,看我打不打你!”

  小男孩躲在安幼舆身后,探出一颗脑袋,咧着嘴,露出刚掉了颗门牙的笑容,嘻嘻笑道“我又不傻,师公你都说要打我了,我才不过去呢!”说着,又吐着舌头做着鬼脸。

  燕天翔看着,真是又气又好笑,正准备伸手逮住那小男孩,忽然的,只见他停了下来,燕天翔的鼻子皱了皱,大嚷道“有人来了!不!不是人,是……妖!”燕天翔提到了“妖”字,更是眼睛一亮,一个翻身,跳到了屋外,大嚷道“何方妖孽,竟敢来此,让你尝尝看我的乾坤八卦掌!”燕天翔摆出了架势,可摆了半天,也没看到个影子。燕天翔有些奇怪,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向远处望去。

  安幼舆走出了屋子,瞧了瞧门外,道:“师父,哪儿有什么妖啊!我看是师父你老毛病又犯了!”

  “我真的闻到妖了,哎呀徒弟,真的有妖气嘛!”燕天翔嚷着一边说着,一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

  小男孩见安幼舆一脸认真,倒也是不顽皮了,“哦……”小男孩应道,晃悠悠的进了屋子。安幼舆眺望者地平线,忙道“师父,你看那可是你说的妖物!”

  燕天翔凑到前面看了看,眼睛一亮,大嚷道“还真是,徒弟,看我的!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去!”燕天翔手中凝聚成一团火球,丢给了前面的虚影。

  燕天翔兴致上来的说道“这个妖不简单啊!”于是飞身上前,只听他喊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燕天翔汇集出八卦图阵。准备打出。

  燕天翔见那人声音熟悉,散去了八卦图阵,跃然地面,再定眼看去,喜出望外:“啊呀!陶兄!真是你啊!”燕天翔忙上去,双手拍了拍陶醉的双臂,“你这几年不见,还是玉树临风的样子,可一点没变啊!”

  “道长!你的眼神可真好,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都能被你忽略掉!”小葵在一旁忙道

  燕天翔身体往后一歪,嘿嘿笑道:“你这个小妖精,哪儿里是个大活人,明明是个葵花精嘛!”

  “绕山绕水绕不开,这缘分中宿命的情怀!”O(∩_∩)O陶哥哥,你是逃不出秋宝宝的手掌心滴。

  那小男孩眼睛清澈,蕴着天真。www.kj4088.com。“小姑安好!”小男孩学着大人的模样作了一揖,又道:“小姑,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怎么没有听娘提起过您?”

  只听那小男孩大叫道:“呀!天啊!画里的叔叔竟然变成活的了!爹,你看你看!”小男孩跳跃着用手指着陶醉。

  安幼舆顺着小男孩指的方向看去,才知小男孩口中的画中人乃是陶醉,忙把小男孩的手轻拍一下,道:“凡儿,爹平日怎么教你?怎能这样无礼,用指着长辈?还不快放下来?!”

  “哦……”小男孩用另一只小手摸了摸被拍打的手背,瘪了瘪嘴,乖乖的站在一旁,小声不高兴的嘟囔道“那个叔叔就是从画里出来的嘛!爹爹还那么凶!”

  “就是娘隔段时间就会画的叔叔啊!”小男孩没有思索,诚实道,仿佛又怕没人信他,忙道:“可惜每次娘画完都给烧了,不然,小姑,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的,娘画的可好看了!”

  “安忆凡……?忆……凡……”陶醉悠悠的念着,片刻,嘴角划过哀伤的意味,吟道:

  “哎呀我说,你们在这儿吟个什么诗啊!”燕天翔在一旁嚷着,又道:“哎对了,陶兄弟回来这事儿,钟丫头应该还不知道吧?”

  钟姑娘?陶醉一怔,脚下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这个名字,他十年来,从没有提起过,可好像,十年来,也从没有忘记过。

  安忆凡重重的点了点头,认真道:“嗯!娘若知道了她画的人像从画里走了出来,还来了咱们家,一定会特别特别的开心!”

  安忆凡蹦跳着跑进了里屋,去了西侧房,他蹑手蹑脚在钟素秋的房门前推开一条缝隙,便听巧燕的声音假训道:“臭小子,又在门外鬼鬼祟祟做什么?”

  安忆凡嘟嘟嘴,从门后面蹦了进来,不快道:“巧姨,你怎么老觉得我没安好心呀!”

  巧燕一边给钟素秋把脖颈后的碎发整理一番,一边对安忆凡道:“你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可不得防着点你嘛”

  安忆凡瘪瘪嘴,一边跑到钟素秋面前,一边道:“才不要跟巧姨你说呢,我是来找娘的。”

  钟素秋见铜镜中的巧燕将发髻整理完毕,转过了身子,亲和道:“凡儿乖,莫要跟你巧姨拌嘴。”

  安忆凡裂开嘴,笑着,道:“知道了娘!”又在钟素秋身上蹭了蹭,道“我是特意来给娘一个惊喜的!”

  “哦?是何惊喜?”钟素秋挑眉,温柔的笑着,道:“那便快拿出来瞧上一番。”

  “娘,这可不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说着,安忆凡故弄玄虚了一番,道:“这还得娘随我去前堂瞧上一瞧,保管您也觉着称奇。”

  钟素秋和巧燕对视一下,都噙着笑,钟素秋轻轻敲了下安忆凡的脑袋,和颜道:“你呀!又不知瞧见了什么新鲜事!”说着,钟素秋起身,拉着安忆凡,缓缓道“那便走吧!”

  安忆凡瞧着样很是兴奋,他一边拉着钟素秋蹦跳着引路,一边还催促道:“娘,你快点!快点!”

  “慢不得慢不得!”安忆凡一副天真,忙答“万一那叔叔又变回去了可怎么办?”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安忆凡在前面拽着钟素秋,巧燕在后面扶着。钟素秋则一直注意着安忆凡的脚下,怕他蹦跳着没看脚下的路给绊着。没个几步,便快到了安忆凡空中的“前厅”。

  陶醉看着姗姗而来的三个人,看到安忆凡的嬉笑,视线落在了中间的那个人。他怔了刹那,张了张嘴。那个人,好像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可以看出岁月沉淀的气息。

  小葵也停止了跟燕天翔的吵闹,香港神马34818!将目光投了过去。燕天翔看向陶醉一眼,才将视线投落到走来的三个人。他则双手环胸,悄声呼了一气。

  安幼舆的视线好像只停留在他儿子安忆凡身上,看着安忆凡的笑颜,他心中甚是安慰。

  三人步入正堂,一股熟悉的竹香让钟素秋思绪一乱,“是幻觉吗?”钟素秋不确定的在心中问着自己。

  “娘,你看!是画里的叔叔!”安忆凡忙道,视线落在陶醉的身上。却在看到陶醉复杂的眼神时,安忆凡脸上露出疑惑:“这个画中叔叔眼神好奇怪呀!干嘛这么看着娘?”安忆凡又转头看了看钟素秋,见钟素秋眼中似暗藏着情绪,“娘是不高兴了吗?”安忆凡这么想着。他松了钟素秋的手,跑到了安幼舆的怀里,悄声道:“爹,我是不是惹娘不高兴了?”

  安幼舆弯腰摸了摸安忆凡的头,悄言道:“你娘见到了老朋友,自然是高兴的。”说着,直起身,又拉着安忆凡的小手道:“你不是喜欢画画吗?走!爹带你去画小动物!”

  安忆凡又高兴了起来,咧嘴笑的高兴极了,就好像刚才的好气统统消散了一样,他蹦跳着,任由安幼舆拉着他走了出去。

  钟素秋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敛了敛情绪,没有再让巧燕扶着,只是上前,礼貌的颔下首,温声道:“陶……公子!”本是最后的“醉”字,钟素秋却硬改口成了“公子”。或许是出于怨,怨他十年来,怎么都未曾踏足崂山一次。或许是出于礼,他远道而来,多年未见,时间的沟壑,可能已经冲淡了许多情谊,而当年的直呼其名,现如今而言已是不妥。

  “陶公子,多日奔波,想来定需好生休息一番。”钟素秋的视线低垂,向巧燕道:“巧燕,你去东侧屋舍收拾一番,给陶公子腾个住处。”

  那巧燕凑到钟素秋耳边,低声道,“小姐,你忘了,东侧那屋不是要给贼小子做书房,让他画画读书用的吗?”

  钟素秋一愣,的确是,也不知刚才在想什么,竟让陶醉去那边住,钟素秋暗恼,张了张嘴,又合了上。

  一旁的燕天翔显得着急,忙提醒道“钟丫头,那个西侧不是有个空房吗?就让陶醉住那儿!”

  “西侧是我们小姐住的!”巧燕听着,忙道“哪能让陌生男子在旁住着!”巧燕将“陌生”两个字说的极重,还不忘撇了陶醉一眼。

  一旁的小葵听闻后,道“就是就是嘛!孤男寡女那怎么行!”小葵将视线投向陶醉,道:“陶大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花家住吧,还可以去看看章伯章嫂!”小葵口中的“章伯章嫂”便是花姑子的父母了,他们因花姑子香消玉殒,未免睹孙思女,便搬回了自己家中,多年来,也未曾踏足安宅。

  陶醉看了看钟素秋,又看了看燕天翔和小葵,沉声道:“我习惯了清净,去竹林住就可以了!”

  钟素秋看着陶醉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到了什么,在耳边对巧燕说着,这才缓步回了里屋。

  楼主有时候会特意写些陶醉对花姑子的感觉,是为了后面翻盘用的。而且楼主我觉着陶醉是个用情很深的妖,花姑子毕竟是他表白过得。

  对了,楼主用十年为期,一是想说明陶醉确实想着和钟素秋保持距离,相见不如不见。二是觉得三年七年都等过来的爱情,那便真的是爱得极致。所以楼主便取了个整数。

  陶醉起身,本可以不相见,本可以不相遇,却不知为何,径直走了上前,轻声道:“钟姑娘……!”

  钟素秋柔声道:“陶公子,冒昧打扰,还莫要见怪。”钟素秋手中拿着酒坛,递给陶醉的手中顿了顿,钟素秋又道“道长说,我酿制的竹酒倒还入口,便拿些来给你尝尝。”

  陶醉稳着酒坛,只感觉沉甸甸的,就像是琐乱的心,五味杂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倒也没说个什么出来。

  钟素秋看在眼里,淡淡一笑,柔声道:“家中还有琐事,我便不多打扰,就先告辞了!”

  看着钟素秋纤瘦的背影,陶醉不由的脱了口:“你过得好吗?”见钟素秋顿住,陶醉再次问,问的小心翼翼:“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陶醉沉默,低下了头,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半晌,才道“竹林很是清净,想来,应是你日夜在这片竹林看护的结果。”

  钟素秋轻轻摇头,轻言道:“陶公子若要说甚么感谢的话,也是不用的。”钟素秋将目光投向陶醉,轻声道“好人自当做些好事,所以陶公子,举手之劳,切莫挂齿。”钟素秋见陶醉未语,便道:“若陶公子再无他事,我就先告辞了。”钟素秋话音落下,转身,这一次,她绝不要再看陶醉的背影了。

  看着背影,陶醉将手中的酒灌入口中,她依然记得他的喜好,他喜欢喝酒,她记得,他舍不得这片竹林,她记得。可为什么,她眼中的爱慕,好像变得淡了,她噙在嘴边的笑意,好像变得生疏了。

  陶醉望着已经没有人迹的道路,它是狭长的,空寂的。陶醉身子一乏,倒靠在了竹身上,独自想着什么。

  燕天翔和陶醉坐在短亭里,钟素秋给二人端来了茶酒,燕天翔便硬让钟素秋留了下来。

  燕天翔揉搓着,倒吸了口气,道“这缝缝补补绣绣线线的东西,都是女儿家的长处,我怎么会知道?”

  “我来看看吧!”钟素秋显得大方得体,接过燕天翔手中的布角,翻看了一番,道:“看这绣工应该是县上最好的工坊所出,应该是不久前新出的绣法,只是这绣法繁琐非常,要的银两自然也是极多的。所以平常百姓定是舍不得花的。而这绣样显得松散凌乱,颇有豪放不羁之感,倒也不贵气,所以那些富商官爵应该不太入眼,这么看来,这些日子应该不会有多少人去尝试和买人的。”

  “你这老死头子,一天就知道喝酒。”花宅里,章嫂从屋内出来,手里拿着刚除尘的短帚,抱怨道。

  章伯两腮通红通红的,散着酒气,道“这一大清早的反正没什么事儿,可不得喝点小酒解解馋嘛!”

  “当年要不是你喝酒误事,差点被人煮着吃了,咱们也遇不到安幼舆。”章嫂轻轻叹息着,情绪有些低落了起来。又道:“这样,咱们丫头也就不会死了!”章嫂说着,竟掉了几滴眼泪下来。坐在石阶上伤心了起来

  “老太婆,事情都过去好些年头了。别哭了……”章伯弯下腰,拍了拍章嫂的肩头,安慰了几句,自己却不知怎地红了眼眶。章伯看着手里的拐杖,抚摸了抚摸拐杖柄,这个好像还是丫头送给他的……

  章嫂吸了吸鼻子,砖头看向章伯,哑着嗓子道“老头子,你说咱们把丫头的原身放在仙灵洞里,她会不会寂寞?咱们丫头一直就呆不得安静的地方……”

  章伯倒也没有再喝酒,他拄着拐杖也坐在了石阶上,伸出一臂抱住章嫂,在她的肩膀上顺势拍了拍,道:“安幼舆在答应花姑子变成人时,不是偷偷来找过咱们,说是玄真宝录里面有说仙灵洞可以保存人的肉身不坏嘛!”

  章嫂将头靠在章伯的肩膀上,幽幽道:“但每年只能去看一次,我这心里,实在舍不得丫头……”

  “章伯……!章嫂……!”三颗柿子树旁边,一个穿着明黄色的小丫头蹦跳着往花宅来。

  章嫂先起身上了前,一把抱住了小葵,含着泪抱怨道“你个死丫头,跟着陶大哥去游山玩水,这么多年来都不想着来看看我们。”章嫂说着,假意的拍打着小葵的后背。

  小葵松开了章嫂,正回了身,悦声道:“陶大哥说要回竹林休息,可能改些日子,等案子查出来了就来看你们了。”

  章伯章嫂互看了眼,都连连点头后,便见三个身影进了屋,章嫂备了些茶水,小葵则在头上抓了点瓜子下来,供他们谈说时闲来嗑嗑。

  次日,陶醉去了工坊,得了张画像,又去其他处询问了一番案情,便匆匆去了安宅。

  三人如约来到短亭,陶醉将得来的画像平铺在石桌上面,对旁边二人道:“这人与我之前见的疑犯样貌不同,我去县上打听了下这画像上的人,其结果出人意料!”

  钟素秋将视线移开画像,看陶醉的表情,钟素秋猜测:“想来定是个蹊跷之事。”

  燕天翔看着这两人一打一喝的,甚是不快,道“哎呀,还打什么哑谜啊,你们两心有灵犀了,可别忘了我啊,陶兄弟,你倒是说说。”

  陶醉将两指落在画像上,道:“这人本是一个秀才,但早几年就已经死了……”

  钟素秋问道:“如果这人前几年就死了,那这个布角是何时卖出的?那店铺掌柜可还记得?”

  燕天翔将一手放在下巴处,来回摩擦着,思道“这商铺那么多客人,会不会是那掌柜记错那人的样貌了?或者会不会把三年五载的事情给说成三个月?”

  “那倒不会,素……”陶醉无意的脱口,本想说“素秋”,但机警的他马上又反应了过来,便改口道:“钟姑娘说过,这个绣样是新出的样式,自不会是三五年前,倒是掌柜口中的样貌我倒是确曾怀疑过。”陶醉将布角从袖口里拿出,捏在手里细细看着,道:“但那掌柜说得认真,不像是说谎,他跟我说的时候,还回忆了当时的情景,那时那个秀才来店里看上这布角上绣样,掌柜便要那秀才付一笔定金,秀才不愿,掌柜便想生意作罢,却不想那秀才出手用性命要胁,言称等衣服做了出来便给足全部银两,那掌柜受制威胁,便答应了下来,半月后,那秀才如期来取走长衫,并出手阔绰的付了超额的银两。”

  钟素秋缓缓道“依掌柜的所言看来,那人定是个狂傲不羁的性格,他选中的绣样,倒也是符合他的性格。”钟素秋顿了顿。有些疑惑,道:“只是这人死了多年,怎会在三个月前再次出现?还有那么多的银两又是如何而来?又与之前和陶公子交涉的样貌不符,却从傅家案发世寻到了他留下的证物。这真的是匪夷所思。”

  陶醉偏头,猜测道“可能和我之前猜测的结论相近。这个妖可能时常更换样貌……”

  “妖灵!”燕天翔大叫着说出,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忙道:“是了是了!一定是这样,那个妖因为某种原因,只剩下了妖灵,但妖灵遇风便散,所以他选择借居人尸的体内,但是人死后三魂七魄都去投了胎,自然的人尸便没有了精气,很难长时间借居。”

  “可是道长……”陶醉看向燕天翔,接道“你一项鼻子很灵,昨日我把这布角给你时,却瞧不出闻到什么。”

  “这个这个嘛……”燕天翔用手蹭了蹭鼻子,从陶醉的手中夺过那块布角,道:“我再闻闻,再闻闻!”

  道长闻了片刻,晃悠了一圈,拿出他的酒壶,笑道:“没有酒喝,我鼻子是不灵的”

  燕天翔仰头,将一口酒吞了下去,又伸出一指,蹭了下自己的舌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将那布角凑到鼻子旁,嗅了嗅,捣鼓了半天,看陶醉和钟素秋投来关注的目光,嘴角不自信的扯了扯,强笑道:“这个不算,不算!我再试试,再试试……”

  燕天翔将布角握在手上,盯着布角,嘴中念起了咒“修多利,修多利,修摩利娑!”念完,往口中倒入了一口酒,这次燕天翔没有吞下,而是含在了口中,他将手中的布抛在了空中,只听“噗!”的一声,燕天翔将口中的酒水全部洒到了布角上。

  燕天翔道:“随气寻妖,起!”只见那块布角悬浮在了空中。燕天翔得意向陶醉和钟素秋一笑,只听燕天翔又念:“速与引路!”

  那块布在空中左旋转了片刻,右旋转了片刻,上旋转了片刻,下又旋转了片刻,忽然的,那块布角像是蝴蝶般,却生生轻飘飘的翩飞到了地上。

  燕天翔脑袋一歪,双手摊了开,像是很无辜一样,他弯腰捡起那个布角,道:“这斯根本就不是妖,这布角上妖气实在太微弱了,根本没办法找嘛!”说着,燕天翔坐回了石凳上。

  燕天翔想了下,摇头道:“按照陶兄弟对傅家之女的死状描述,基本可以判断是妖了。但为什么无法闻到其体内的妖气,原因有很多,说不定这斯就是被通了某种福灵。”

  “这个这个……,我得想想。”燕天翔埋着头,想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见他突然跳起,大叫道:“我想到了!想到了!”,燕天翔用手撑着石桌,凑到陶醉和钟素秋面前,道:“仙凝莲露!”

  “崂山有个仙灵池,池了有几朵大莲花,也算是个日月精华聚集的圣地了。只需要几滴,抹在鼻子上,使出道法,便可闻到通灵的妖气。”

  “钟丫头说对了!”燕天翔笑道,“这仙灵洞可以让妖变成人,乃是仙气凝聚之地,而这仙灵池中仙凝莲露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但对捉妖人来说,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宝地,一些捉妖人的圣水,就是从那里得来的。”

  陶醉点头“北峰地广,所以离水三娘巢穴还有个几里之地。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在仙灵洞附近,有一片极为茂密的丛林。当初为花姑子找仙灵洞的时候看到过,但枫林甚深,当时又担心花姑子,便也没去看了。”

  燕天翔又道:“有了方位就好办了,只是这凝露中含有灵气,一旦收集的过程中,不慎水珠破裂,便也是无用的了。”

  钟素秋欣道“这倒不是难事,平日我也会采集一些竹叶露,想来到时动作再轻柔一些,应是可以的。”

  “我陪你去!”陶醉话音刚落,钟素秋将目光投向了陶醉身上,却见陶醉偏过了脸去,躲避着什么。只听他又解释道:“还是我们和你一起去吧!毕竟……女孩子家在山林里,不安全……”

  “这个……,陶兄弟,我还要教那臭小子练功,恐怕抽不开身呀!”燕天翔坐了回去,嘿嘿笑着什么,他道:“你武功高强,一个人带钟姑娘去也是可以的。我看明早你们就去吧!”燕天翔眯着眼笑着,仰头喝了一口酒水。

  秋宝宝刚开始与陶哥哥相处比较疏离,一是时间,二主要还是她还不确定一件事情,后文会说。

  约走几里的路程,由于山路崎岖,两人也是缓步而行。陶醉回身,对钟素秋道:“看来这丛林确是深的。这越往前走,丛林越是茂密,就怕还没走到那莲池处,我们就已经无所踏足,只得返回了!”

  陶醉将视线投落在枫林顶端,道:“从上而看,怕是因为高度问题,枝叶繁盛,莫说查探莲池方向,恐连这狭窄的曲径也是无法看清。”

  陶醉看了看山路上婆娑的树影,推断着:“看这影子倒像是日下而落的时辰了。”陶醉走回了几步,离钟素秋近了许多。道:“也不知还需走多久的道路,我看,我们还得先回去,也好跟道长说一下情况,商量商量对策。”

  陶醉看着钟素秋的背影,合了合嘴,想说些什么。陶醉的眸子低垂了下来,视线滑落到钟素秋的身上,滑落在她的脚边,滑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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